边界线.

聒碎乡心梦不成,故园无此声。

情人(中)

王耀第一人称。
对了我每天都是晚上11点后开始更文的。



现在大家都知道了,每日下午六时许,餐厅最忙碌的时候,会有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门口,而我会穿上体面的黑西装,坐上那辆车扬长而去。

他们都认为我遇上了贵人,能带我去见识他们不曾见过的东西,只有我知道我是什么。

我已经不是我了。我关上车门,掏出了一个小盒子,沾了点胭脂膏在脸上抹开来。他总说我的脸色太苍白了,要有些血色才好。我又掏出了小镜子,看了看我的眉毛。两道直直的剑眉,挑眉时妩媚中不失威严,毫无半分我当初畏缩的样子。合上小镜子,我咬了咬唇,又抿了抿。

想来他看见我这模样,会很高兴的吧。

切牛扒的时候,他的背挺得笔直。我正暗自打量着他,他忽地掏出两张票来,“楼上剧院的,待会儿陪我去听吧。”

我扬起头挑眉看他:“票都买了,还容许我决定去不去的?”

他切牛扒的手停下了,抬头看我:“你若不愿,也行的,不去就是了。”一会儿又微笑了一下,“我喜欢你今天这样子。”他低声说。

瞧,被我言中了吧,他就是耽于我这副皮囊。

我吃得较他快些,罢了没事捻着头发丝儿玩。他倏忽捉住了我的手,我忙抽回来,“你作甚么?”

“我瞧你这手也好看,想握握你。”

我冲他紫色的眼睛笑了一下,“有的是你机会握的。”



他订的是包厢,无人打扰的黑色封闭环境。我差点就被他生吞了,东方人固有的含蓄还不容许我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种事。

被他一通胡乱折腾,我的喉咙有些干。“我要水。”他递过来了他的杯子,被我推开了,“你喝过。”,我说。他反驳,“晚上看你搂着我喝得这么开心,也没见你嫌弃一下?”
我闭嘴接过来,更是渴得发紧了。

这些个日子我愈发大胆起来,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儿。他把我抱进木桶里给我洗澡,他捋着我乌长的头发,他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喊我,呼唤我。

“王耀,别背对着我,转过来,让我瞧瞧你。”睡觉时。

“王耀,我给你剥好皮儿了,你尝尝。”吃果子时。

“王耀,你长得愈发讨喜了……”他躺在我身侧玩我的头发,“要是你被别人拐了去该怎么办啊?”

“那就让我被拐了去吧。”他经常会问出类似的蠢话来,我懒得搭理。

他忽然急红了眼,伸出手把我捞向他,“我不允!”,后又悻悻地松开手,“罢了,你走不走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,脚长在你身上呢。”

瞧啊,他被我耍得团团转——

当然,这并不影响我们做爱。但他总是这么用力,不知道是本能还是想把不愉快统统发泄到我身上。

不知道是第几个夜,当我气喘吁吁地从他的身上翻身下来,滚到旁边的被子上时,他再次,再次地叹了一口气,归于平静。我想他大概是被我那次无心的话刺激到了,所以才变得愈发沉默自卑起来。

有什么好自卑的,自卑的人不应该是我才对吗?

于是我伸手去抓他搭在额头上的手臂,握着他手心,就只是普通的握着。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。

我垂下眼,将身子往他身边靠了靠,或许他这样会好受些。

他将我揽进怀里,他低头埋在我散乱的乌发中,吻了一下。

“多想将你留下来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”他擦了擦鼻子,他一说谎就这样,“我是说,我有个机会,虽然我并不能帮到你多少……你愿意让你妹妹去女子学校读书么?我也还是有点关系的。”

“……真的?”如果他真有这样的本领,那我真的会用心去感谢他,我不希望妹妹回到家再看见那个男人对她呼来喝去,甚至是喝醉酒后的拉拉扯扯。

“真的,”他微笑着,拿拇指摩挲着我的脸,“只要你愿意。”

“好……我回去跟她说一下这件事,谢谢……你了。”

他停止了对我脸的抚摸,而是抬起我的下巴,再次与我深吻起来,“那就再多陪陪我吧。”

回家后我把这件事同妹妹讲了,她也很开心,只是对寄宿这一点放心不下。我说,有什么放心不下的,那个男的不一直是这副模样吗?饿不死他。

谁知那天伊万带我从剧院回来,刚下车我就听见屋子里传来妹妹惊恐的呼喊。我冲了回去,一推开门就看见那男的死死抓住妹妹的手不放,嘴里喷着酒气冲她咕哝着。

“你去住宿了,那谁来照顾我?”

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管个屁用啊,你又柔柔弱弱的,趁早出去卖得了。”

“可惜了你生得不似你哥好,价钱也会打折扣吧,唉唉!”

我过去扬起手朝那畜生就是一巴掌:“你他妈给我闭嘴!”

“好小子……”他扶着脸说,“敢打你爹啊?”

“老不死的家伙……”我搂过了吓得梨花带雨的妹妹,“害死我妈还不够是吧?打算把你女儿也卖了换两个钱买酒?你他妈禽兽不如!”

然而那时我并不知道伊万也跟着追了过来,此时就站在我的身后。

“哟,就是你吧,”那男人突然望向我身后,“贵人好事做到底呗!我这小女儿懂事得很,做偏房也不赖呀!给我钱就行!”

我这才转过身去看他,伊万的脸色难看极了。

“给你,”他开始掏衣兜,每个袋子都被他翻了个遍。他把钱都搁在小破茶几上,“够了吗?”

“我们走。”伊万一手拉我,一手拉着我妹妹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没有半点人情味的破屋子。



我的家。



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。

到公寓后,伊万把灯拉开,“我去书房给她收拾张床出来,将就一下吧。”我说,嗯。

洗完澡躺床上后他有些闷闷的,只是摸着我的脸,不说话。我哑着嗓子低声说:“别摸啦,妹妹在隔壁呢。”他叹了一口气,松开手,转了个身平躺过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,“他居然是你爸。”

“是啊,”我闭上眼,“是不是很失望?”

“不,是很心疼。”他歪过头来吻了一下我,“快睡吧,明早就送你妹妹去学校。”

他把灯拉了,他看不见我脸上的泪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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